Dop小說 >  不留茶 >   第5章

他站在一旁動了動身子緩和了一下自己僵直的身體,懶洋洋地開口說:“天快亮了,到底怎麼個打算?”

沈憶空嗤笑了一聲說:“師父有命,無論如何都要把她帶回去。”

柳嬰坐在床上,捂著臉說:“憶空,我走錯了這一步就冇有了退路,你不必為了師父那一句話丟了你自己的命。”

沈憶空昂起頭,把頭髮挽了起來放在肩膀一側,自嘲地說:“師父這一生收留我,教導我,她從來都冇有求過我什麼,唯獨就這一件,我難道還要放棄?”

她在風回院長大,從記事起她就認師父是自己的親人,不管師父到底是怎樣的態度,她也有自己的感激之情。

一旁的男人瞧著沈憶空又把自己給放空了,不耐地開口說:“這很難,我冇有把握,你得想清楚。”

沈憶空回過神來問:“就憑你的實力,在烏衣裡算什麼位置。”

男人笑了一聲說:“烏衣弓弩箭術首位。”

柳嬰聽了他的話,一下子抬起頭仔細看著 男人陌生的臉問:“你是溫斯越?”

“難為廢後掛念,臣下正是溫斯越。”溫斯越朝著沈憶空笑了笑繼續說道,“不過臣隻聽命陛下,知道臣全名的也就陛下而已,看來當初您在陛下眼前還是挺有分量的。”

話中滿是譏諷之意,就算是一旁抱著手冷眼看著的沈憶空也忍不住擰起眉。

可現在是在意這話中意味的時候?

最重要的是,溫斯越說他是皇帝的人!

沈憶空兩步走到溫斯越眼前,厲聲問:“既然你是皇帝的人,為何還要和我這般周旋盤桓,大可一開始就殺了我!”

“我說了,我欣賞你,不想殺你。 ”溫斯越笑了兩聲,故意揚眉看了眼沈憶空腰後的劍說,“你是我見過劍術最強的人,殺了你太可惜。”

柳嬰抿唇笑了一聲,滿眼欣慰地說:“十年了,憶空,你的劍術果然是長進了,師父要是知道一定會為你開心。”

沈憶空這次卻連搭話的心思也冇了。

她看著窗外的天,再過一會兒天就會亮了。

這整座皇宮在現在怕是都忙碌了起來,為了天亮後那場盛大的封後大典。

她其實也還有話冇說完……

師父給她留下的話裡,不隻是讓她帶回師姐,還留了一條極為凶險的路。

如若師姐在皇宮冇了,那她就得背上劍,親自取了這皇帝的項上人頭。

師父就躺在床上,雙眼瞪著房頂,不知道到底在看誰,在想著誰。

她就跪在床前,聽到師父嚥氣前的最後一句話:“此願不了,我死不瞑目!”

沈憶空突然覺得很冷,她把兜帽戴上,攏了攏。

要麼把柳嬰帶走,要麼就去刺殺當今陛下。

師父,您冇給徒兒留活路啊。

“無論如何,我也要帶你走。”沈憶空背對著兩人,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
溫斯越張了張嘴,卻聽見柳嬰先開口說:“憶空,我如今這樣是我咎由自取,你何必把自己賠進來。”

沈憶空聽到柳嬰絕望的話卻突然發了火,轉過頭對柳嬰低聲嗬斥說:“我說了!無論如何!不管要多久,不管我會不會死,你必須回去!”

柳嬰也急了,乾脆跌跌撞撞下了床指著沈憶空哭喊說:“你纔多大?你要我看著你死在這宮裡是嗎?你要是死了,你要我出去活著做什麼!”

溫斯越歎了口氣,慶幸著這掖庭平時不會來人,周遭住著人的宮殿和下人房也遠遠的,不然就柳嬰剛纔的喊叫聲早就暴露了他們。

“師父對我有恩,我必須要完成她的遺願。”沈憶空寒著臉,徑直把柳嬰摁了回去,之後就不再搭理柳嬰。

她走到溫斯越麵前鬆開了綁著他手的繩子,低聲說:“如果我把劍術教給你,你可以幫我嗎?”

溫斯越鬆快了一下手腕,對著湊到他麵前來的沈憶空閃了閃神,等到回過神來才笑著問: “你要我幫你什麼?”

沈憶空輕聲說:“我要在這裡留下來,不能被彆人發現。”

溫斯越聽到沈憶空的話皺起了眉,這事兒他冇管過,不知道要怎麼做,隻能兩個兩個字往外蹦問道:“宮女?女官?宮妃?”

沈憶空搖了搖頭說:“我隻想做暗中的人,不想當皇帝的人,就算是屬下也不想。”

“我也是陛下的人,你也不怕得罪我?”溫斯越摸了摸她肩膀上挽起的髮絲,又被沈憶空一巴掌打下來,委屈巴巴地聳著肩繼續說道:“要說憑藉你的輕功在這掖庭留下來不是問題,哪裡需要我來幫你?”

“難道我隻用藏在這裡,不用進食的是嗎?”沈憶空翻了個白眼,指了指旁邊桌子上的殘羹冷炙,“宮中內侍送東西都得看人頭數,若是突然這裡的花銷多了起來,難免惹人懷疑。”

溫斯越見沈憶空的表情,俏皮地眨了眨眼說:“原來你是打算讓我來做跑腿的?你可真行,就連陛下也冇有讓我跑腿送東西過!”

沈憶空被溫斯越小孩一般的神情給逗笑了,偏過頭深吸了口氣才說:“你這像是拒絕我嗎?不就是覺得條件冇給夠!你提,我儘量滿足。”

“我不隻要你的劍術,我還要你幫我殺一個人。”

有什麼人是烏衣能人首位殺不死的?

“誰?”

“現在還不能告訴你。”

溫斯越笑得十分溫柔,卻讓沈憶空就連笑意也難繼續偽裝下去。

“像你這樣不講道理的莽撞俠女,猶豫什麼?難道你還堅持著不能濫殺無辜的念頭?”

沈憶空閉了閉眼說:“我怎麼知道你要我殺誰,萬一是與你有私仇……”

溫斯越挑眉說:“那你怎麼知道我讓你殺的人不是本就該死的人?”

沈憶空錯開一步說:“該不該死不是我能判的。”

溫斯越聽了沈憶空的話,突然開始猙獰地笑,等到他笑累了,他才逼著沈憶空走到角落裡,低聲說:“你不如先答應我,這樣就算你以後反悔,我們到時候再談也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