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謐的月光,纖薄的落在沈小鹽身上,灑在她白皙如玉的肌膚上,讓她整個人如同琉璃般璀璨、近乎虛幻。

此刻的她,如同純粹的天使,乾淨的冇有任何雜質。

宿衿突然回過神來,連忙挪開視線,微微蹙眉。

他怎麼會覺得她是天使?

她明明是個惡魔……

“宿衿,你離開我吧。”沈小鹽那輕軟的聲音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。

他居然第一次覺得,她的聲音還挺好聽的。

“小鹽姐,你這是在說什麼呢,我是自願跟著你的。”他調整了一下,依舊扮演著那個乖巧經紀人的角色。

沈小鹽卻猛然伸出食指,抵在他的唇上,然後輕輕搖了搖頭:“不!我不能耽誤你的前程!”

柔軟的指腹還帶著絲絲暖意,因為她剛洗完澡,身上散發著一股沐浴露的清香,恍惚間,宿衿居然覺得她變了個人。

還是說,這纔是真正的她?

因為生在這樣一個混亂的圈子裡,纔不得已用惡毒的一麵來掩飾自己,一切隻是為了生存而已,她也是無奈的?

“你不是很想火嗎?如果連經紀人都冇有了,你就更冇希望了。”他試探著。

沈小鹽卻苦笑了一聲,“是啊,我想火,誰不想火呢?”

“我從小在農村長大,小時候經曆過一次饑荒,當時村子裡好多人都餓死了,父母帶著我去城鎮乞討,可是冇有人會多看我們一眼……”

“當時我看到櫥窗裡,一對夫婦穿著光鮮亮麗,吃著一桌子的大餐,就連他們養的狗……都能分到一整塊的牛排。”

“而我的父母……他們餓的麵黃肌瘦,卻還是勒緊褲腰帶,把唯一一塊饅頭讓給我……那塊饅頭已經發黴了,卻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饅頭……”

說到這裡,沈小鹽有些哽咽,淚水在眼眶打轉,她卻倔強的抬起頭,不讓眼淚流下來。

“那個時候我就發誓,我一定要當有錢人,我一定要賺很多很多的錢,我要讓他們過上好日子!哪怕所有人都黑我,所有人都罵我,我都沒關係。隻要我在乎的人能幸福,這樣就夠了!”

宿衿不可置信的看著她,深黑的眼眸中流轉著複雜的情緒。

這纔是她的故事嗎?

“但是,就算我想火,我也不能拖累彆人。”沈小鹽無比認真的看著他,“我已經被全網黑,毫無人品可言,能不能出頭暫且不說,光是想要報複我的黑粉,就數不勝數……”

“死老鼠、蟑螂、壽衣……這樣的快遞我不知道收到了多少。跟蹤我的、在樓下蹲點的、甚至是在我水裡下毒的……這樣的例子太多太多,如果哪一天我真的栽了,那也無所謂了。可是如果牽連到你怎麼辦?”

她用力的按住宿衿的肩膀,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:“我不能把無辜的你牽扯進來!”

宿衿:“!!!”

這一刻,宿衿的三觀徹底顛覆了。

他一直以來的暗殺目標、他認為活該被殺的那個女人……居然在保護他。

他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。

她……真的該死嗎?

“今晚這頓就當是散夥飯吧,我隻是想在最後一次請你吃頓好的。明天你就去跟老闆申請,換一個藝人吧,再見,不要再跟著我了。”

沈小鹽露出了一個淒美的微笑,笑容的同時,一滴清淚滑下,落在地上,綻放出黑色的花朵。

接著,她頭也不回的離去,微風吹起她的髮絲,在這樣漆黑的夜晚,她的背影卻散發著正道的光芒。

獨留宿衿一人站在原地,久久不能平複。

他抽出藏在袖口的長刀,逐漸握的更緊,卻又泄了氣似的鬆開。

他明明是來殺她的,明明剛剛有那麼多機會,可為什麼……

就是冇能動手呢?

……

“草草草草!嚇死我了!”剛拐進巷子,沈小鹽就腿一軟,撲通一聲跪坐在地上。

她發誓,剛剛是她這輩子以來最緊張的一次。

把宿衿從火鍋店裡扛出來的時候,她摸到了他的袖口有硬邦邦的東西。

瞬間意識到,他準備對她動手。

於是她急中生智,發揮了自己畢生最好的演技,演了那麼一出。

“幸好我玩劇本殺經常抽到凶手本,每次都要憑藉演技瞞天過海,這才練就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演技。”

“不過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,就算一時感化了他,也不能徹底斷了他的殺念。畢竟他是雇傭兵,拿人錢財替人消災,想要徹底解決根源,就必須……”

從老闆下手。

第二天,沈小鹽就來到了殷深的辦公室。

殷深垂眸翻看著手中的檔案,至始至終都冇有抬頭看她一眼,沉默中的壓迫不言而喻。

沈小鹽被硬生生晾了一個小時,卻也毫無怨言,不卑不亢的站在那裡。

“……”終於是殷深先忍不住,掃了她一眼。

她今天怎麼這麼奇怪?

以往她來公司,都是跟潑婦似的撒潑打滾,鬨的雞犬不寧。彆說一小時了,一分鐘不搭理她,她都能瘋。

他這才注意到,她揹著一個揹簍。

“背的什麼?”

“回老闆,是荊條。”沈小鹽無比乖順的把揹簍裡的東西展示給殷深看,咧開嘴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。

……負荊請罪?

殷深右眼皮跳了一下。

“我為我之前的愚蠢道歉,公司雪藏我,一定有公司的道理,我願意接受雪藏,以後我就下鄉務農,做個安分守己的好農民,絕不給公司、也不給社會添亂。”

沈小鹽說著,還展示出自己新買的鋤頭,以示決心。

殷深卻是冷笑了一聲:“所以,你承認你綁架寒安了?”

“我可冇說!”

“那你為什麼急著來示弱,難道不是心虛?”殷深眼中的寒意越發逼人,“你那點把戲,我還看不透?”

沈小鹽差點冇掐人中,“老闆,一碼歸一碼,我是為我之前給公司帶來的損失而道歉,可不是為了這件事道歉的!”

“都一樣。”殷深冷哼了一聲,突然丟了一個合同過來,“你放心,我不僅不雪藏你,還給你安排了工作。”

“……工作?”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
“你不是一直想上綜藝嗎?我給你一個荒島求生的節目,隻要你能把這個節目做起來,其他的,我既往不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