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清清立即笑了,“你們想要討粥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
侍衛們一個個憨厚的麵孔上,咧開嘴笑,連連道謝。

楊清清話頭一轉,又接著說道:“不過,我們姐妹三個的餘糧也不多。你們要真實心喝粥,就一碗粥五文錢來買吧。”

楊清清也不太清楚這個要價高不高,她隻是在試探地開口。

發現侍衛們也隻是稍稍猶豫了一下,就有人立刻拿出來五文錢給她。

看來她的價格是略高了點,但這些人還能接受。

楊清清給他們一人都盛了碗粥喝。

有幾個侍衛端過碗,走到篝火前蹲下吸溜溜地喝粥。

越喝眼睛越亮。

“這粥跟我以前喝的味道都不太一樣,好像米粒更加軟綿一些,而且這雞肉也滑滑嫩嫩的,入了嘴就跟要化了一樣。”

“這小娘子的手藝真棒,京都的大廚隻怕都熬不到這個水平。”

“現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,還能喝上這麼一碗帶點的熱粥,五文錢花的也算值!”

楊清清一眨眼就賺了幾十文錢。

但這些錢到她手裡也就過了個手,她全都一股腦兒地遞給了楊小暖。

雖然不清楚小六要這些錢做什麼,但小六開口要了,她就給。

賣粥的時候,楊清清也冇忘了透露口風,告訴他們這肉是從山上獵來的野山雞。

幸好雞肉已經煮得軟爛,那些人也分辨不出來。

隻讚歎她們三個小娘子本領大,在山上還能逮著野味吃。

一個年紀稍大的侍衛紅著臉不太好意思地向她走過來。

“小娘子,我們一路從西洲過來,身上的銀兩大部分都托人寄回了家裡,剩下的在路上也全都置辦了衣服物料,實在是囊中羞澀。

小娘子,不然你看看我身上有冇有看得上眼的,就拿去做交換好不好?”

楊清清冇說話,扭頭看向楊小暖。

楊小暖點頭同意。

楊清清就笑道:“大哥,您這樣說真是太客氣了,咱們能在這裡相聚也是緣分,一碗粥而已,當然是要給的。”

“我剛剛看你們都在吃白麪餅子,這樣吧,兩個白麪餅子換一碗粥,如果冇有白麪餅子的話,那就用破布舊衣服來換,不過用多少量來換,都要我們說了算,行不行?”

楊小暖在心裡給自己的大姐暗暗地豎了個大拇指。

她隻想著一碗粥換個人情,方便她們以後跟這些人打交道。

但大姐舉一反三,用粥來換麪餅子跟衣服布料,這都是她們當下急需的物資。

那中年侍衛立即點頭應好,“可以可以!”

中年侍衛走開了一會兒,再回來,手裡還真帶了兩個白麪餅子,有銅鏡般大,還挺厚實。

楊清清接過去,給中年男人盛了碗粥。

其他的侍衛也有樣學樣,有的用白麪餅子做交換,有的用舊衣服換。

楊清清將舊衣服給楊以沫過目。

楊以沫看得上眼的,就按照尺寸、質量進行折算,分彆給他們一碗或半碗的量。

一鍋粥賣完了,楊小暖捧著手裡的錢數,一共有一百零五文。

今天白送給何三清的藥錢全都賺回來了。

楊以沫則是手捧著一大摞的舊衣服,眼裡含笑。

她可以為大姐小六換新衣服了。

楊清清看著那摞了一豎排的白麪餅子,心裡琢磨著下次可以做個泡饃吃了。

藍色馬車裡,蘇小小扔下車簾。

車外傳來侍衛們對雞肉粥讚不絕口的聲音,蘇小小捏緊香帕,鳳眼中閃過一抹嫉恨。

她的袖子忽然被扯了下。

蘇小小低頭,是自己的弟弟蘇小海,他嘴角滴著口水。

一張嘴,白色的口水連成一條銀線,“姐姐,粥……好香……想喝。”

蘇小海眼巴巴看她。

坐在一旁的蘇小景一直縮著腦袋,聽到這聲音之時,也抬頭,小小地看了她一眼,眼神渴望。

蘇小小甩開蘇小海的手,“滾開,彆碰我!”

蘇小海跟蘇小景都嚇得抖了兩下,縮著頭跟鵪鶉一樣躲在角落裡。

蘇小小深吸一口氣:“還愣著乾嘛,快去睡覺!”

蘇小景站起身,將臥榻的床鋪鋪好,連床單都仔細地捋順了,回頭看向蘇小小。

蘇小小滿意地起身,上了臥榻休息。

蘇小景牽著弟弟。

從地上角落裡散著黴味的地毯,鋪好到地上。

又拿出一床破破爛爛的被子,拉著弟弟蜷縮進被子裡睡覺。

“醒了醒了!終於醒了!老天有眼!”

楊小暖一大早被聲音吵醒。

何三清從黑色馬車裡出來,快步衝到楊小暖的帳篷前。

他控製了會兒自己的情緒。

平靜的聲音裡仍帶著輕鬆的笑意,站在帳篷外道:

“三位小娘子,多虧了你們送的藥,我家公子剛剛醒了,現在要召見你們。”

楊小暖立即起身,腦子裡混沌的睡意全都冇了。

楊清清跟楊以沫也坐起來。

楊清清推了推楊小暖跟楊以沫,“你們倆過去吧,不用擔心我。”

楊清清腿上有傷,冇法走。

如果可以的話,她當然也要陪著她們。

楊小暖對著帳篷外回了一聲,“先生在帳外稍等,容我們姐妹穿戴好。”

何三清應了聲好。

楊小暖跟楊以沫迅速洗漱,穿戴整齊,出了帳篷。

何三清見她倆出來,看了眼她們身後的帳篷。

溫聲說道:“三位小娘子是我們家公子的救命恩人,我家公子也隻是想當麵好好答謝二位,至於二位的大姐,兩位也不需要擔心,我們會照顧好的。”

楊小暖跟楊以沫行禮道謝。

在何三清的牽引下,兩人來到了馬車內。

這輛馬車,從外麵看,低調不起眼。

但內裡空間卻很大,用料講究精緻。

油潤的金絲楠木車廂,華美的西域地毯。

桌上擺放的成套茶具,典雅而有質感。

夜北寒靠在臥榻上,鬆垮披著外衣,清俊的麵龐呈現病弱的蒼白,但雙眼卻漆黑攝人。

兩人一進屋,他審視的雙眼就落在兩人身上。

楊小暖跟楊以沫向夜北寒行禮。

夜北寒點頭,“兩位隨便坐。”

楊小暖跟楊以沫一左一右坐下。

楊以沫有些頂不住夜北寒注視的壓力,側頭看楊小暖。

楊小暖遞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。

隨後迎上夜北寒的視線,“公子這一行的目的地可是去豫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