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比如現在,張勁拿出幾塊沉甸甸的銀子遞給他,讓他等下見到王管事時送給王管事,並且好好道歉認錯。

李若水百般不願意,不過張太監兩眼一瞪,訓斥道:“你這小子,若不是當年你父親和雜家有交情,雜家才懶得管你!”

這句話在這七天中幾乎成了張勁的口頭禪,不過李若水每次聽到這句話都隻能乖乖聽話,他可以感覺到這張勁話雖這樣說,確實是把自己當兒子一樣來看待。

“我告訴你,小子,你還年輕,說不定哪天就抱上大腿了,以後有的是機會報仇!”張勁在李若水耳邊低語勸誡。

李若水點了點頭,接過銀子,道了聲謝之後來到自己第一天捱打時的房間。

此時,一些小太監已經在屋內等候,一群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,看到李若水進屋都閉上了嘴,等李若水找到位置坐下之後,其他人立馬離他遠遠的,生怕王管事誤會自己和這小子有什麼關係。

“咳!”

屋外傳來了一聲輕咳,隨後王管事甩著拂塵帶著幾個小太監走了進來,一眾小太監急忙上前參拜。

李若水把心一橫,直接來到王管事身邊,擺出一副諂媚的嘴臉。

“王管事,前幾日小子不懂禮數,無意中誤傷了王管事,小子罪該萬死,還望王管事莫要見外啊!”說著拉起王管事的手,把藏在袖子中的銀子偷偷塞給王管事。

王管事眼中一喜,讚賞看了一眼上道的李若水,知道這肯定是那張太監教他這樣做的,不過,算他識相。

“怎麼?這是要還雜家的錢嗎?”王管事尖細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奚落。

李若水強忍要給他一拳的衝動,至於為什麼說欠王管事錢,是因為閹割需要費用,而像韓二狗這樣的人肯定冇有錢付閹割費,王管事會替他付錢,至於怎麼還錢,自然就要從李若水俸祿中扣除。

王管事自然不會好心辦這事,閹割費是六兩銀子,他連本帶利要收十二兩銀子,所以剛開始以為李若水死了,這才使勁叫他。

根據每個太監機構的俸祿不同,李若水估算過他也許會有一年或者兩年見不到錢。

李若水臉上諂媚的笑容更盛,“哪能啊?這是小子給王管事的損失費,欠王管事的錢,以後儘管在小子俸祿裡扣!”

“嘿嘿,嘿嘿!”王管事嘿笑幾聲,拍了拍他的肩膀,說道,“不錯,你小子有前途,放心吧!雜家原諒你了,以後小心行事即可!”

“多謝王管事指點,小子以後肯定謹遵教誨!”

其他的小太監,都傻了,剛纔李若水進來時,還是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,他這會諂媚的笑臉猶如盛開的菊花般燦爛,牛逼,是個人物!

“嗯!去吧!你找個位置先坐下吧!好好養傷!你們也都起來吧!”王管事對李若水的表現很是滿意,看來張太監冇少教他做人的道理,不愧是當年替先帝執筆的人物。

“韓二狗!”

李若水剛坐下,聽到王管事叫自己的名字,急忙起身。

王管事擺了擺手,示意他坐下,“你是罪臣之後,韓二狗這個名字就不能用了,特賜名:懷恩!”

李若水心裡把王管事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,太缺德了,把人家滿門抄斬,子孫宮刑,最後特意賜名懷恩!

“你們都是新入門的小宦官,接下來的三個月一方麵好好養傷,另一方麵會有專門交給你一些禮儀,彆怪雜家冇提醒你們,如果不好好學,哪天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!”

“多謝王管事指點!”李若水大聲喊道。

王管事再次讚賞看了一眼李若水,又交代一些事情之後帶著眾跟班離去。

李若水帶著感激又不捨的目光送走王管事,直接回到了張勁的房間。

“哎呀,你小子很有潛力啊!”剛一進門,張勁就一臉笑意的迎了上來,兩個房間本就相隔不遠,剛纔發生的事情張勁聽的一清二楚。

“乾爹!你就彆挖苦我了!”李若水苦笑,古有勾踐臥薪嚐膽,今有我李若水諂媚敬太監。

至於叫張勁乾爹,那是昨天張勁提出來要認他當乾兒子的,李若水聽後欣然接受,這張勁老太監不僅出麵救自己,這幾天對自己更是好上加好,也算了卻了張勁一輩子無二無女的心病。

在接下來的日子裡,李若水天天抱著幾本破書和幾個小太監一起學習禮儀,他深知這一學習的必要性和重要性,而張勁更是對他千叮嚀萬囑咐,讓他好好學習禮儀。

皇家最注重的是什麼?

臉麵嘛!大武國雖然以武立國,但重視禮儀的比重視武功太多。

王管事最近一段時間倒是再也冇有出現過,不過李若水倒是誓要把諂媚進行到底,當眾人談及王管事時,他直接是一副崇拜的表情,說起王管事的名字都要虛空敬拜一下,以示自己的尊敬。

他不知道的是,同樣狡猾的王管事早就派人盯著他呢,就是要看看他那天是不是裝的,不過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之後,王管事確定這小子實打實的服了。

而最近讓李若水一直鬨心的莫過於張勁的身體了,雖然兩人相處時間不長,卻相處成了忘年交。

張勁已經下不了床,一切飲食起居完全有李若水照顧,他也倒是儘心儘力,來這皇宮也待了一段時間之後,他更是瞭解了所謂太監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群體。

也許身體上的缺失會給心靈造成創傷,很多太監抱著我混不好,你也彆想混好的心理,各種汙衊甚至是堂而皇之的誣陷更是層出不窮。

讓李若水大跌眼鏡,更加清晰的認識到自己目前的處境到底有多危險。

在這裡,不是說你不惹彆人就能保證安全,而是你要做的讓彆人不敢惹你,隻有比他們更加陰狠、毒辣、無恥才能活下去。

像張勁這樣老年之後身上尚存人性的光輝之人,不能說冇有,隻是個彆少數而已。

這天,李若水在學習了一天的課程之後,剛進屋,就傳來了張勁虛弱的咳嗽聲,急忙放下書籍來到張勁的床邊。

“乾爹,今天感覺怎麼樣?要不要出去曬會太陽?”李若水看著骨瘦如柴的張勁,說道。

張勁虛弱的搖了搖頭,“雜家...雜家要走了!雜家看到先皇在召喚雜家了。”

“去把門關上,雜家給你說件事!”

李若水很是聽話的把門關上之後,又把爐子上熬的藥盛了一碗端到張勁麵前,隨後拉著一個板凳來到張勁床前,靜等碗裡的藥涼下來。

“你小子對我就冇有一絲懷疑嗎?”張勁端起碗喝了一口。

“懷疑?懷疑什麼?”李若水一愣,不知道此話是何意。

“你是罪臣之子改名懷恩,按道理戰俘也要改名的!”喝了藥的張勁似乎有點力氣了。

李若水淡淡一笑,“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嗎?我隻知道在我最無助的時候,是乾爹救了我。”

張勁深深看了一眼李若水,開口道,“其實我不是戰俘!我是仙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