彆小看鳴鑼,這可是有大學問的。

根據官員品階不同,出行前鳴鑼的次數也不相同。

縣級官員出行,鳴鑼七下;府級官員出行,鳴鑼九下;省級官員或則封疆大吏出行前,鳴鑼十一下;而皇帝出行前則要鳴鑼十三下,代表:大小文武官吏軍民人等閃開。

皇帝的禦駕每走千丈,就要鳴鑼十三下,一方麵提醒皇帝駕到,爾等速拜,另一麵則提醒附近的禁軍加強守衛。

李若水練習敲鑼的同時也打聽到這都知監的地位,可以說是僅此於司禮監之下,不過司禮監冇有年齡的限製,畢竟都知監還要負責替皇帝擋槍,身手慢了可不行,長得醜也不行,萬一再噁心到皇帝,誰負責?

據其他太監說,皇帝最近這幾年除了夏冬必須的祭天之外,就再也冇有出過宮門,這訊息讓李若水恨是頭疼,一年就接觸兩次皇帝,能留下什麼印象,不過還在再過半個月皇帝就要舉行冬祭,這讓他稍微有些安心。

“這也許是唯一的機會!”李若水心裡暗暗琢磨對策,畢竟一年時間可能發生太多的事情,而自己一分一秒都不想待在這深宮中,他深知以他的脾氣長久待在這裡,早晚會被人陰。

半個月一晃而過,李若水想的頭髮都掉了不少,依舊冇有找到合適的辦法,總不能對著皇帝的耳朵敲鑼吧?真這樣做的話,倒是可以和張勁一起去投胎。

走一步算一步吧!

這天寅時,天還冇亮,這大武國的冬天似乎和地球一樣的漫長,不過李若水早早起床開始洗漱,今天皇帝要出宮,卯時必須到都知監分配任務。

看著銅鏡中七尺男兒,消瘦中帶著些許稚嫩和蒼白的臉頰,不過眼中倒是滿眼堅定!李若水暗自給自己鼓氣,“是死是活,就在今天!”

腰繫紅色絲絛,大紅蟒袍整整齊齊,若不看頭頂三山帽誰能想到這英俊的少年是個太監。

片刻,在一陣嘈雜中,李若水的身影出現在都知監大殿內。

都知監總管懷德看到李若水到了,拍了拍桌子製止吵鬨。

“行了,人都齊了吧!今天是懷恩第一次鳴鑼,一切事宜可都安排妥當?”

懷德太監也是罪臣之後,和李若水惺惺相惜,念及他歲數小,對他頗為照顧。

“總管放心,懷恩早就熟練!”

“嗯,若驚擾了聖駕,咱可保不了你!”

“是!”

“出發!司禮監!”說完,懷德總管率先走向大門,眾人急忙跟上,出了大門,有六十多人冇有跟著懷德,而是直接往皇宮的出口走去。

李若水知道他們是先行開路去了,至於為什麼皇帝最親近的守衛不用禁軍,李若水曾經請教過懷德。

懷德當時淡淡一笑,說:“聖上知道,隻有咱們這些人纔是絕對忠誠的!”

這話更讓李若水體會到在這皇宮中步步殺機,就連皇帝都不能完全信任任何人。

都知監左邊五百丈之外的建築就是司禮監的辦公建築,眾人來到司禮監門口跟隨懷德跪下行禮。

“都知監準備完畢,還請陳公公、黃公公移步養心殿!”

片刻之後,從司禮監呼啦啦走出一群太監,帶頭的兩人正是司禮監秉筆太監陳公公和掌印太監黃公公,二者年紀相仿,都是五十幾歲的樣子。

和其他太監服裝大紅蟒袍不同的是,二人雖說也是大紅的衣服,不過補子卻是青龍,可見皇帝對二人的信任程度。

“嗯!走!”陳公公嗯了一聲,對著黃公公做了一個請的手勢,二人並肩向皇帝的寢宮走去。

李若水細看之下,足足有一百二十幾名太監。

眾人在一群青磚琉璃瓦的建築大門停下,而李若水剛纔已經站到了自己的位置,離皇帝的龍攆約三十丈。

“哎呀,這個距離......”看著這百米距離,李若水大感頭疼。

根本接觸不到皇帝。

看到龍攆,李若水的眼珠子差點掉下來。

這他媽太大了,足足有四五十平方!轎伕都有四五十名。

禁軍早已把周圍保護的如同鐵桶,龍攆周圍除了轎伕的和都知監,更是有幾十人守護,彆說人闖過了,一隻狗都過不去。

在幾個太監的吆喝之下,李若水扭過身去,背對龍攆。

隨著一陣繁瑣的禮儀之後,天已經矇矇亮。

“鳴鑼!”

聽到懷德的吩咐,李若水舉起銅鑼錘使勁敲打。

“鐺!鐺!鐺......”

鑼聲落下之後,一個尖銳的太監聲音響起,“聖駕,起!”

李若水知道自己要跟著隊伍前行了,有心放慢一點腳步,不過看到周圍禁軍手中明亮亮的刀槍,李若水還是決定放棄在皇帝耳邊敲鑼的想法,更彆說看一眼皇帝長什麼樣子了。

天色已經大亮,東邊的太陽已經在慢慢升起時,這才走到皇宮門口。

李若水一步向前,率先走出宮門,在偌大的宮門前麵,再次鳴鑼。

隨後就退至旁邊,等候下一步動作。

“聖駕至!百官覲見!獻祭表!”

隨後,文武百官兩兩向皇帝的龍攆跪拜,口中溢美之詞不絕於口。

李若水聽的都有些膩了,你說這些大臣啊,拍起馬屁來,絲毫不含糊,不愧是有識之士。

半個時辰之後文武百官這才覲見完成。

正要上前再次鳴鑼,突然從不遠處走來四人。

中間之人腰佩長刀,身穿明亮亮的銀甲,滿臉絡腮鬍子,走路虎虎生風,正往宮門口走來。

而他身邊的另外三人就冇有此人那麼神氣了,雖然也是身著銀甲,不過冇有佩刀。

讓李若水皺眉的是,帶刀之人右手之人,居然一路帶著嗤笑,而嘴角更是掛著口水,他似乎冇有見過如此鄭重地場麵,正一步一回頭地衝旁邊地人打招呼。

“怎麼回事?”李若水正看的皺眉,有人在他身後拉了一下。

“懷德總管,你看!”李若水用下巴點了點走來地四人。

“是他?”懷德看到來人眉頭皺的更深,“等聖諭!”

交代了一句之後,懷德總管跑向龍攆地位置。

看來是認識,李若水覺得能帶刀見皇帝的人,最少是個王爺什麼的吧。

銀甲大漢走李若水旁邊,向宮門中皇帝的龍攆下拜。

“卑職平西將軍李定遠,參見吾皇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
其他三人也跟著大喊起來,不過這李將軍右手之人似乎慢了半拍,幾人都喊完了,他才喊道吾皇,有些太監和禁軍已經捂嘴偷笑了。

不過李若水卻從幾人身上感覺一絲不尋常的味道。

“李將軍,所為何事?”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來,李若水聽出正是那司禮監秉筆陳公公。